*攻鐵老師的成名作《無法碰觸的愛》,又名《你我本無緣,全靠我死撐》、《烈女怕纏郎》

*準備下班時接到主管電話、同事毫無預警地離職…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。

 

開端:唇槍舌戰,一拍即合

「你叫什名字」

(舉名牌)

「你是不會說話嗎」

「那你是不會自己看嗎」

 

「幹嘛吃這麼寒酸」

「我跟常去喝酒的外川先生不一樣,我很窮的」

 

我始終覺得兩位主角相互都是一見鍾情。雖然外川聲稱自己是日久生情,但就他們初次見面的交鋒而言,那種棋逢對手、一見如故的張力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。畢竟鳩在懟人的反應上真的飛快,連愛損人的外川都常常被他懟到啞口無言。

至於鳩這一方,大概是純粹是愛上外川的外貌以及他的親切。

他覺得他帥氣,他覺得他可愛。就算不是戀人,他們也會成為交情匪淺的友人吧,鳩顯然上班第一天就駕輕就熟。外川失序(一生酒氣上班與抽菸)、隨性、沒架子(別叫我科長)、沒威嚴(被同事念別再抽菸了)、自來熟(稱鳩為小鳩、摸頭殺)、我行我素,但真誠、識相、有分寸,頑皮但不白目,時不時又會細心地跳出來替同事解圍。簡而言之,外川就是個溫柔的痞大叔

相較於外川,或許是因為生性害羞、加上有過創傷經驗,鳩反倒明顯是個見人說人話,見酒鬼說酒鬼話的人,只會選擇性地對沒心沒肺的外川毒舌,面對同事時還是很害羞靦腆彬彬有禮的。這種不同於文靜外表的反差萌,也是鳩吸引了外川的一大重點。

不知道鳩會不會時常疑惑,外川怎麼總是能激起他這麼多情緒呢,在面對他時自己為何無法一如往常的保持冷靜我也只能說,這種自己都變得不像自己了的感覺,正是愛的徵兆呀。你可以說是剋星,天敵,孽緣,或者說是,命中摯愛。

 

誘惑/反誘惑:世事難料,先心動不等於先主動

外川說,鳩實在是太誘人了,看著他就想對他做些什麼。認為同性可愛、美麗,這種見獵心喜的心態,都很讓我懷疑外川根本就不是被掰彎,而是生來就是雙性戀,只是先前都還沒遇過令他心動的男子。

同性戀的鳩有意識地想與異性戀的外川保持距離,但鳩蘊含愛的眼神就像咳嗽一樣藏不住,外川察覺到鳩對自己越是在意,就越想逗他───他在意他的在意。因為感應到對方的欲求而行動,進而對喜歡上自己的人產生興趣,甚至因為被愛而有恃無恐,外川就是仗著鳩喜歡他、因為害羞拿他沒轍,所以開始對鳩窮追不捨。而鳩赴約也不是,不赴約也不是,赴約了緊張,不赴約又顯得過度避嫌到心裡有鬼。

不得不說,他們的開局,外川可是佔盡了優勢,而鳩,正是那甕中之鱉。果不其然,就在第一次單獨見面之後,鳩就被拐上床了。烈女怕纏郎───這大概就是外川在追妻路上最好的註腳。

不過,同性戀在追愛路上,相較於異性戀的男女有別世界觀確實有利很多,姑且將之稱為「同性互動優勢」:同性的肢體距離就是沒有距離,而生理距離的縮短能迅速拉進雙方的心理距離,等到對方反應過來之後,早已暈船墜入愛河難以自拔了。因為生理跟心理上皆毫無防備。正像鳩在與外川發生數次關係後的自白一樣:「先別提外川先生的高度適應性及好色程度,我對自己學習能力的低下徹底無言」。

關於砲友:一回生,二回熟,連鳩都對自己感到失望。

 

神助攻

正如外川所自剖,一開始他對鳩毫無承諾,純粹只是保持肉體上的關係。要說讓他轉換態度、正視這段感情的關鍵,在於小野田對他說的那段陳年舊事:鳩在以前的公司,受到了前男友很大的傷害,以及小野田轉述鳩對這段關係的不安:外川遲早會厭倦離去的。

這類專門傳遞那些說不出口、但對於關係進展又至關重要的心聲的人為「神助攻」愛到失去理智時需要被神助攻打醒、愛到理智過頭時也同樣需要被神助攻跩回。不過像小野田或龍與虎裡川嶋亞美這種無私奉獻的神助攻,終究只存於理想中,也正因為如此,當我讀到Given裡真冬與由紀的故事才會那麼的驚艷──是的,柊才是真實世界裡的友人,為求自保,他們多半選擇旁觀避免淌渾水惹得一身腥。這種具備智慧又有成人之美的神助攻,終究是可遇不可求。

 

突然其來的調職

外川說遠距離交往就遠距離囉,但鳩說京都好遠,我完全理解能理解鳩這種「由於關係不明不白,在除去同事身分這個彼此唯一的聯繫後,就再也沒有理由相聚」的,對於彼此關係的不安與沒自信感。

 

一刀斃命:自顧自的理智

關於分手場面,這應該是鳩最健談的一次了。他的顧慮、他的悲觀以及他的感謝,全都在此刻傾洩而出。關於愛與同情、關於同性戀、關於孩子、關於遠距離戀愛……然而這些外川都聽不進去。外川的愛很簡單:只要確認喜歡,就可以在一起了呀。

在此之前外川對於鳩的拒絕都只是激動與無措。直到他聽見鳩否定了自己對他的愛:

「我們之間,從頭到尾就只有性愛────」

不論鳩前頭多麼誠懇,多麼長篇大論地解釋了自己的不安與考量,入的了外川耳的還是只有這句話。不用多,一擊就斃命。

很多時候冠冕堂皇的理智,自顧自的悲觀,自以為是的憐憫,其實不是為了對方著想,只是怕自己受傷害。鳩說過去很沉重不是嗎?過去是絕對無法擺脫的,但事實上,外川的火早就熄滅了,反倒是鳩還代替著外川扛著他的過往、連同自己的過往,一塊燃燒。所以,外川的雪,始終滅不了鳩的烈火。

那保護自己的盾,替對方著想的盾,同時也成了刺傷對方的矛。所以遭受打擊的外川說:「不管你是怎麼想的,總之你不能糟蹋我的心意!」於是有了那句愛恨交織的氣話:最後再做一次吧(我愛你),我們之間從頭不就是只有性嗎(我恨你)沒有擁抱,沒有接吻,只有洩憤。愛到如此,奄奄一息。

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,戀愛是兩個人的事,無論如何,都不只是你自己一人的事,所以,我們不能自顧自的悲觀,不僅傷透了自己,也糟蹋了對方的心意。「聰明的人往往因為自認為看見未來而幫自己設置停損點,而背負在身上的遺憾,會是你成長的重量」,說的是鳩,也是曾經的我。

 

睹物思人:香煙盒

關於分手,什麼是最折磨人的?對於鳩,也對於我而言,折磨的是直到分開時還愛著、直到分開之後才拾起那些散落在各個角落的溫柔、直到現在還未停止愛著。當初是因為遲鈍所以才沒察覺嗎?不,如果你真未察覺,根本不會有這些記憶。記憶不是不存在,只是想不起來而已。因為過度自憐忽視了對方的好,出於理智分開,卻又因感性而悔恨。

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,鳩跑去北海道找外川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,以及對於兩人日後的期許等等,霹靂啪啦地說了一串,但外川聽完之後,只是默默地問了一句:

「鳩,你喜歡我嗎?」

明明這該是感人的情節,我卻忍不住笑了出來。相較於鳩的遠慮,外川顯然是活在當下的人,不得不說他的愛很浪漫主義,是會問「為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」那種問題的純粹的人。外川的愛,很惱人,卻也純粹的動人。而且從這也可以看出,其實外川完全沒有介意鳩是為了自保而推開他,真正傷及外川尊嚴的,是當初鳩否定他的情感、他們之間的愛。

我們是不是把愛情想得太嚴肅、也太複雜了?就像外川說的,愛情也好,同情也好,情就是情。「不確定能不能跟他走一輩子」不一定不是愛;「不想錯過這個人」或許也是一種愛。從「擔心你有一天會厭倦」到「直到你厭倦之前我都願意跟你在一起」,不問有無意義,只求不留遺憾。

純粹與複雜的混合物不一定是複雜,興許還能還原純粹。誠心感動天。外川的雪,最後還是撲滅了鳩的大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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